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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次日一早,院子的角落里多了一池睡莲。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回夫人,公子听说您从前最喜欢睡莲,便叫人移植了一池过来。”

    沈青萝早前是喜欢莲花,因为它出淤泥而不染,可她却不一样,对这些花花草草没什么兴趣,毕竟现代的她是一株仙人掌都养不活的人。更何况出淤泥而不染的只有莲花本身,她已面目全非。

    “可还喜欢?”苏渊从前院过来,正瞧见沈青萝伫立在莲池前。

    她不愿对他说谎,也不说喜欢不喜欢,只笑着挽过他的手臂,“你费心了,萧将军是否已经到了?”

    苏渊略有迟疑,点点头,带她一同出了宅子。

    门口的萧衍未着朝服,将二人请进马车,启程进宫。

    沈青萝自打上车后胸口跳个不停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苏渊握住她的手关切地问。

    她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时候还早,若是不舒服就睡一会。”他将她的头揽在肩膀上。

    沈青萝未动,顺势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不过半个时辰,马车在宫门口停下,苏渊和萧衍一行人被一个小太监从侧门带去李钰的书房。

    到那的时候,书房已经有人了,陆迁和宁延之正杵在那里,连许久不见的牡丹都在,如此别开生面的聚会倒是难得。

    李钰正站在书桌后不知写些什么,见苏渊一行人进来,放下手中的狼毫,对一旁伺候的太监总管吩咐道:“赐座。”

    半盏茶的功夫后,萧衍、苏渊、沈青萝位列一侧,陆迁、宁延之和牡丹与他们相对坐在另一侧,一旁侍奉的太监和丫鬟悉数退了出去,皇帝李钰则站在书桌前,目光灼灼地瞧向身前坐着的六个人。

    “可知我今日为何叫你们过来?”

    李钰这句话并不像问一个人,而是对这屋内所有人说的。

    屋内人面面相觑,均看向李钰。

    今日的他和往常那个沉迷酒色不理朝政的人并不像同一人,可这张脸又分明是他。

    萧衍作为李钰最信任的臣子,先一步回道:“还请皇上明示。”

    李钰踱步到萧衍身前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,萧衍,我宁国屡战屡胜的大将军,对我忠心耿耿,是我最信任的人。”

    萧衍微愣,正欲起身,李钰的手压在他的肩上示意他勿动,随后他向前一步,走到苏渊面前。

    李钰的目光在他的脸上盯了好一阵,“原来你的真面目是这样,倒是比萧将军英俊几分,还是个文武全才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落在苏渊的肩上拍了拍,“你在我身旁的那一年,我着实省了不少心。”

    苏渊对李钰这番话并未觉得意外,只是点点头。

    李钰再往前一步,到了沈青萝面前,他的眼中流露出惋惜之色,“你本该是我的皇后,都怪我错信谗言……”

    他眸子微闭,良久才睁开眼睛对她伸出一只手,“我这半生什么样的美人得不到,偏偏错过了最不应该措过的一位,不知你是否愿意——”

    咔擦一声,苏渊椅背被捏成两半,李钰悻悻地把手收回,在龙袍上抹两下,“听说你已嫁做他人妇,既如此就好生过日子吧。”

    沈青萝看向苏渊,按住他的手背,苏渊反握她的手没放开。

    这一排走到头,李钰转了个身走到另一侧与沈青萝相对而坐的牡丹面前,“爱妃大概是这里面运道最好的,从青楼一跃进了皇宫,朕这个人只专注享乐,对出身并不在意,但是——”

    他停顿片刻,捏起她的下颚,“伺候朕的时候还惦记着别人就是你的不是了,要不要重新送你回那窑子里?仅凭朕一人好像无法满足你。”

    牡丹下颚发红,听了这句话倏地跪在地上,“牡丹知错,求皇上看在牡丹过往尽心伺候的份上,不要送牡丹回去。”

    李钰置若罔闻,踱步到宁延之面前,“两年前的状元郎,沈相的得意门生,朕一直看好你,唯独你伙同苏渊欺上瞒下这一点朕颇为在意,我也知晓你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替沈相正名,遂不做追究。”

    宁延之正要起身叩谢,被李钰按住肩膀,索性坐着没动。

    一圈走下来,李钰已走到最后一个人面前。

    陆迁端坐在椅子上神色莫测,仰头看向李钰,谁料李钰厉声喝斥道:“陆迁,还不跪下。”

    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所有人都为知一愣,尤其是陆迁,似是没料到会有此待遇,他迟疑片刻才跪下。

    “不知臣犯了何罪?”

    李钰踱步到书桌前,拿起桌子上的一封密信摔到他的脸上,陆迁拆开一看,当下脸色大变。

    “陆迁陆指挥使,谋害我宁国大将军,通敌叛国,你还有何解释?”李钰的话中难掩威严。

    萧衍和宁延之互换了个眼神,他们从没见过李钰这般模样。

    陆迁哑然,白纸黑字,这封给敌国将领写的密信足以证明他的罪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