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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次日,小竹伺候完早膳,带着沈青萝之前的方子去药房取药,掌柜不在,掌柜的大徒弟代为抓药,在取药时,拿着方子盯了好一阵,犹豫道:“这方子是你家夫人服用的?”

    小竹略一沉吟,姑娘虽没有被公子明媒正娶,实际上与夫人无异,便点头应下,谁料那人又问:“你家公子暂且不打算要子嗣?”

    不过是抓药而已,哪来这么多的问题?小竹心生疑惑,“为何这么说?”

    “这药方中有一味避子的药材,若是家里人有打算,切不可再服用。”

    小竹心惊,瞧了一眼四周,小声问道:“这汤药不是补身子用的?”

    “如果去掉那一味,的确是补药,可加上那味药材,就是实打实的避子汤啊。”

    “麻烦先生把药方还给我,我先不抓了。”小竹收回药方,急匆匆地返回苏宅,心下犯了难。瞧公子镇定的模样,定是不知道这件事,究竟要不要告诉他,只是此事若是被公子知道,姑娘她……

    回到苏宅时,沈青萝正坐在长廊上瞧着那一池清水发呆,神情落寞,全然没有半点欣然之色,小竹想起那道避子汤药,朝她走去。

    “姑娘。”

    沈青萝侧头瞧了她一眼,并未出声,只弯腰捡起一颗石头丢到那池子里,咚的一声,水面溅起一阵涟漪。

    “姑娘喜欢公子吗?”小竹犹豫片刻,还是忍不住开了口。

    沈青萝收回脚,侧过身靠在长廊的柱子上,仰头看向她轻笑道:“你觉得呢?”

    这……小竹抹了一把汗,在她看来,姑娘定是不喜欢公子的,可却偏偏为公子挡过刀,因着这一点,纵使姑娘再闹仍改变不了她对她的印象,她仅仅是小打小闹,任性一点,但凡事情严重到一定地步,仍是向着公子的。

    可偏偏,被她撞破这么一件事,她到底是该说,还是不该说。

    “奴婢不知,但公子对姑娘的一片心思却难能可贵。”

    沈青萝嗔笑,起身离开,没再理会她。

    瞧着已经走远的那一身影,小竹无奈叹了一口气,罢了,还是交给公子做决定吧。他二人之事,外人终究插不上手。

    晚间,苏渊回来了,他们公子与姑娘形影不离,因而这一心事一直揣到伺候姑娘沐浴回房之后,小竹才得了空找到伫立在台阶前的苏渊,把今天所遇见之事一一交代。

    听了她的话,苏渊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,周身的怒意肉眼可见,小竹吓得一个激灵,只觉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,不禁多言了一句:“姑娘看着不大开心,公子还是莫要为难她了。”

    苏渊对小竹摆摆手,示意她退下去。

    空中仅一弯月牙,夜风习习,夹杂着一丝暑热,吹动他躁动不安的心。

    卧房内,沈青萝正处于半梦半醒间,感觉到徒然增加的重量,微微转醒。

    苏渊正半倚在她身上,面色铁青,眼中难掩怒火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沈青萝看得出他在发怒,不愿与他硬碰硬,便压制住被扰了清梦的不悦,指尖挑向他落在她脸上的发,柔声问道。

    苏渊捉住她的手,又低眸瞧了她好一会儿,强行压制住胸腔中即将喷发出来的怒火,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。

    沈青萝以为像之前一样,他亲过后便会起身离开,躺在一旁睡去,谁料他的吻还在继续,落在她的鼻尖,唇上。

    他堵住她的唇,没有激烈地去撕咬她,反极为柔和地牟足了耐心去尝遍她的气息,沈青萝被亲的发晕,伸手搭在他的脖颈上,等他离开时,气息不稳地问道:“谁又惹你不快了?”

    苏渊不语,手探入她的衣襟,意识到他在做什么,她捉住他的手,迟疑道:“苏渊?”

    他堪堪抬头,瞧着她,扯出一抹自嘲的笑,“你究竟还有多少心思是我不知道的?”

    沈青萝微愣,他这话是什么意思?

    见她不解,苏渊唇再次落下来,埋在她的脖颈,沈青萝撑着他的肩膀,强行将他推开,“为什么忽然这样?”

    “哪样?你答应在我身边两年,这样不是理所应当的?否则怎么对得起你喝下的避子汤?”

    他的唇角扯出一丝略带残忍的笑,手抚摸着她的脸颊,粗糙的指腹在她脸上来回摩挲着,见她面容呆滞,继续道:“我还以为只要用心讨你欢心,你便会对我上心一点,看样子是我的错,你我之间何需上心?”

    而后指着她的胸口:“你本就没有心。既然如此,我还何必花那些心思,不如好好珍惜这两年的光阴,及时享乐。”

    他指腹下移,挑开她的衣衫,埋头下去,原本的柔情消耗殆尽,转为狠厉。

    “不想成亲?我回头便挑个日子把你娶进门,至于这里……”他的手落在她的小腹,“总会有的,你说呢?”

    他脱去自己的衣衫,与她坦诚相对,再俯下身来。

    在这个时候与他对抗,最终伤的只会是她。想到这,沈青萝张开手臂,环住他的脖颈,亲吻他的唇,在亲吻的间隙嘟囔道:“我认错。”

    苏渊反客为主。

    整整三日,他没再出过门。有时是发泄,有时又格外温柔,阴晴不定。沈青萝尽管已经尽力去配合他,还是被他伤到,整个人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三日后他离去,她卧床休养。

    小竹每每给她送药和送饭过来,眼中都充满着愧疚,见她欲言又止,沈青萝哑着嗓子道:“有什么话就说。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姑娘,汤药之事是我告诉公子的。”

    沈青萝一副了然的模样,并未在意。从一开始小竹就是苏渊的人,告诉他也实属寻常,更何况从她打算这么做的时候,已预料到有被拆穿的这一天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,你退下吧。”眼皮发沉,喝过药后,她打了个哈欠,重新躺回去。

    这几日她昼夜颠倒,半睡半醒,只觉天昏地暗,什么宁安城,什么绥城,仇恨,苏渊,一切都与她无关。困了便睡,饿了便吃,俨然魂魄离了躯体,却仍没能走出这个故事,她不知道这里受谁操控,这个人究竟要拿她怎么样。

    又三日,她终于可以下榻了,便在小竹的搀扶下坐在长廊上休息。宅子里近日多了许多人,那几日在床榻上躺着,便听见喧嚣声,这一会儿又热闹起来,沈青萝索性起身,打算去前院探个究竟。

    两个小厮抱着一团红色的锦缎过来,沈青萝眉头微皱,对那人叫道:“你们两个过来。”

    那两个人微愣片刻,朝沈青萝走来,恭敬道:“姑娘请吩咐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做什么?”沈青萝斜睨了他们手中的东西一眼。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宅子里办喜事要用。”

    办喜事?这宅子里只有苏渊和她,办喜事的人不用猜便知是谁,她堪堪扶住一侧的栏杆站稳。

    “苏渊在哪?”

    “小的不知。”那两个人低头道,甚至不敢抬头看她一眼。

    沈青萝心知他二人问不出什么,便示意他们退下。可他们手中的大红色却像是一道鲜明的血迹,生生地刺痛了她的眼。

    “小竹。”沈青萝的话音刚落,小竹从厨房内匆匆跑出来,“苏渊何时回来?”

    “回姑娘,公子和司言外出,晚间才能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