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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提起说书先生,绥城的李先生堪称一绝。这是跑堂的伙计说的。

    才过晌午,凤鸣堂已聚集了不少前来听书的人,那李先生却迟迟未现身。

    “各位稍安勿躁,先生稍后就到。”伙计不禁暗暗捏了把汗,招呼着小厮上茶招待宾客。

    苏渊和沈青萝的位子在二楼,往下瞧过去便是李先生说书的地方,一桌,一椅,一醒木均已备好,就待说书人。

    片刻后,楼下一阵喧嚣,沈青萝侧头看过去,一身形看起来颇为年轻男子手持折扇,坐到那桌子后,大堂上垂下的帷幔挡住他整张脸,从这个位置只瞧见他的一身月色衣衫。

    “那位是李先生?”她侧头问在一旁伺候茶水的小厮。

    “回姑娘,正是。”

    沈青萝不可置信地瞧了一眼,看起来年纪不大,在她的印象中,上了年纪的说书先生更有韵味,听年轻男子说书倒是头一次。

    苏渊并未有所表示,目光正落在那说书先生的身上。

    “各位久等了。”那人起身对大堂内的宾客鞠了一躬,在椅子上坐下,接过身侧小厮递来的茶水浅酌了一口,放于桌子左侧,右手拿起醒木敲了一下,大堂内当即肃静下来,众人的目光齐齐朝那头看去。

    说书先生手执折扇,当即起范,吊高了嗓子道:“今日要说的是一桩陈年旧事。”

    陈年旧事?

    台下人屏气凝神,等待那说书先生的后话。

    “绥城人皆知,咱们这地出过一位名人,官至丞相。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沈青萝心生疑惑,怎么这么巧,偏偏他们来这的时候听见的就是想知道的事,她不禁瞧了苏渊一眼,见他面上也有疑惑之色,遂压下心神,继续听下去。

    “就是前段时间被诬陷贪污丢了性命的那位沈砚沈丞相。”

    尽管已过去半年,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件事,沈青萝心还是抽了一下,单手捂住胸口,强压着心中的不悦。

    “沈丞相是咱绥城二十年前的榜眼,说起来,这天下城池诸多,偏偏在那一年被咱绥城占了先,前三甲的状元、榜眼皆出自绥城。”

    大堂内议论纷纷,有人问道:“沈丞相竟只是榜眼?大家伙都以为他是状元。”

    “那状元是谁?既然榜眼都已官至丞相,状元岂不是要当皇上了?”人群中有人嬉笑道。

    “非也,非也。”说书先生摇摇头,喝了口茶水方才继续道:“状元名为苏慎,还是沈丞相昔日共同赶考的同窗好友。”

    沈青萝抬眸看了一眼苏渊,见他面色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,遂看向楼下。

    “苏慎是谁?”

    “没听过此人。”

    “当朝好像没有苏姓官员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说话声不止,说书先生醒木一拍,大堂的人才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能在文章上胜沈丞相一筹,自然对得起这状元的称呼,当日之所以没能入仕,说起来令人唏嘘。”

    接下来的话是道出沈、苏两家恩怨的关键,沈青萝神情专注朝那说书先生看去,恨不得把那挡住视线的帷幔一把扯下来。

    大堂内听书的人也躁动不安,面露焦急之色。说书先生又喝了一口茶水,终于缓缓道来。

    “这话还得从苏、沈二人高中之后说起。二人得了封赏,衣锦还乡,谁料半路遭了山贼,身上财物悉数被掠夺,状元苏慎被山贼所伤,折了半条腿,勉强保住性命。当日的沈丞相倒是没什么大碍,只受了点轻伤。”

    “腿折了还怎么当官?”大堂内有人问。

    沈青萝看向苏渊,被山贼打劫这件事她有所耳闻,但伤到腿之事却并未听他提起过。苏渊陷入沉思,仿佛在思考很久之前的事。

    堂下人点头应和,稍顷,有人问道:“那之后呢?”

    堂内大都是十几岁、二十几岁的年轻公子,对过去之事并没有耳闻。

    “之后二位就荣归故里,沈丞相家底丰富,尤其是老丈人是绥城赫赫有名的商贾,打点官员入翰林院不再话下,至于状元苏慎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。苏慎家贫,进京赶考的盘缠都是沈丞相代付,如今又伤了腿,自是没办法进京当官,本是状元郎,前程似锦,偏偏遭遇了这样的事,断了前途。没过多久,这位状元便抑郁而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