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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自那夜后,苏渊和沈青萝二人非但没有缓和,反变本加厉,自然也没了看风景的兴致,一连几日都在赶路。苏渊似是也有意回避,在马车外驾车,小竹陪沈青萝坐在车厢内。

    路程已过大半,夏日炎炎,赶上正午,沈青萝神色倦怠,车厢内闷热难耐,便掀开帘子朝外看,马车正准备进城,城门口写了绥城两个大字,这就是沈砚的故乡。

    本以为绥城就在宁安城附近,左右不过百里的路程,谁料竟在这个地方,粗略一算,也有二三百里。

    马车在一处宅子前停下来,苏渊跳下车,对上前迎接的管家交代几句后,并没有进宅子,而是朝马路的另一侧去。

    小竹先行下车,随即将沈青萝扶下来。

    “姑娘请随我来。”管家看起来不过四十岁,指着宅子里侧道。

    沈青萝瞧了大门上的牌匾,苏宅,莫不是苏渊的地方?不容迟疑,管家已进门带路,小竹搀扶着她往里面走去。

    这宅子大门外看起来朴素,内里却相当雅致,入口处的墙角种了一片竹子,郁郁葱葱,竹子旁有假山装点,穿过一道拱门便是回廊,回廊两侧是两池荷塘,赶在夏日,荷花开得正盛。

    管家将沈青萝引至一处卧房门口便停下来,“姑娘可在此处歇息,我是这府里的管家老刘,有什么需求随时叫我。”

    “劳烦刘管家了。”小竹对他福了福身,刘管家便先一步退了下去。

    小竹将房门推开,入眼是一处宴客堂,里面有一张八仙桌,两把椅子,左侧有一个隔间,透过珠帘隐约可瞧见里侧有一张书桌,右侧同样是一个隔间,以帷幔拦隔。小竹走过去将帷幔系上,便瞧见里面是卧房,一床、一桌、一椅,一柜子,虽东西不多,却干净质朴。

    “姑娘,过去躺一会儿吧,我去给你倒点解暑的茶水。”

    小竹将她扶过去,沈青萝头正晕的厉害,卧在榻上小憩,窗间吹来阵阵清风,室内清凉,暑气退了不少,又因近日赶路过于疲乏,她便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这一睡再醒来已是太阳落山,小竹正端着晚膳回来,听见里间的动静,放下手中的膳食,掀开那一层薄薄的帷幔,走进来洗了方帕子递给她,“方才回来见姑娘睡着便没叫你,现下醒了,过来用膳吧。”

    沈青萝起身,接过帕子擦脸,随她一同出去,膳食份量充足,便对小竹道:“坐下来一起吃吧。”

    小竹忙拒绝,“姑娘吃吧,莫要坏了规矩。”

    她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,沈青萝也不再为难她,拾起碗筷自顾地吃了两口,味道尚可,却因着心里装着事,吃的并不算多。

    饭毕,沈青萝以消食为由,在宅子内随处走走,这宅子并不大,不到一刻钟便走完了,除了刘管家只有几个小厮,加上沈青萝和小竹统共不到十人,虽说是叫苏宅,苏渊却并没在,想来应该是他的一处私宅。

    那日后她与苏渊再没有说过话,苏渊将她独自带到这,倒有几分私藏的意味。沈青萝走到大门口,却并没有瞧见有人守着。

    “小竹,我想出去走走。”沈青萝虽身侧的小竹道,这一声倒像轻描淡写的随口一提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小竹看起来颇为为难。

    “你们公子有交代不让我出门吗?”

    “这个倒是没有,只是姑娘若是出去可派两个人跟着,这里毕竟人生地不熟,遇上坏人可怎么办?”

    遇上坏人自然会有人暗中保护。沈青萝不信苏渊没有在她身侧安排人,这也是她迟迟没敢冒险离开的原因之一。

    “听说这里是我父亲的故乡,我想出去打听打听父亲的事。”沈青萝最想知道的莫过于上一辈苏、沈两家的纠葛,故事之所以没能完结,是事情没有得到解决,这件事便是其一。

    “姑娘想知道为何不去问公子?”

    提起苏渊,沈青萝的面色不算好看,周身凝结了一股冰冷的气息,小竹当即禁了声,不再多言。

    沈青萝回屋换了身衣裳出了房门,小竹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作为丞相的故乡,自沈砚升为丞相后,绥城大兴土木,修建了不稍楼阁台宇,比起皇城宁安城仅略输一筹。

    拐出苏宅的巷子,街上行人不少,各式的小摊贩卖着小吃,玩物,姑娘与公子可携伴行于街上,民风还算开放。沈青萝在小竹的陪同下在一个卖文房四宝的摊子前停下来。摊主是一名五十岁左右的男子。

    “姑娘想要什么?”

    “给我一支上好的狼毫。”她要这笔其实并没有什么用,之所以买东西,不过是为了方便同老板打探陈年旧事。

    那老板埋头在摊前仔细帮她挑选着,沈青萝见机会来了,试探道:“老板,我这一路走来,瞧见很多卖文房四宝的,绥城是不是文人诸多?”

    “多说不上,都是跟风罢了,自绥城出了名丞相,家家道这绥城风水好,学子们纷纷踏上仕途,为的就是求一个好功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