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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是夜,卧房外的西楼歌舞升平,室内却清冷一片,沈青萝因白日之事辗转难眠。

    房门忽然被推开,她警惕地坐起身,苏渊正站在门口,面色惨白,相较于往日有几分虚弱。见她起身,他将房门关上,朝床榻这头走过来。

    沈青萝眉头微皱,“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“分明是你叫人传话给我,我怎么会不来?”他在床榻前站定,低眸注视着她,眼中弥漫着说不清的情绪。

    沈青萝猜不清他的意图,他不像那种随传随到的人,也不像是来折磨她的,尤其是现在,他现在看起来弱不禁风,仿佛一碰就会倒。

    苏渊收回目光,无力地摊开双手,“过来替我更衣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在这留宿?”沈青萝微惊,她这又不是客栈,他想来就来。

    “不可吗?”苏渊斜睨了她一眼,眼中都带着疲惫和不耐烦。

    这里既然是他的地盘,自然是他说了算。沈青萝下榻,解开他的衣带帮他脱掉外衫,当露出中衣时,才窥见他胸膛渗着血渍,她手中的动作停顿,抬头看向他,“你受伤了?”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很开心?”苏渊低眸,正对上她的眼神。

    她当然开心,恨不得趁这个机会在他的伤口撒上一把盐,却没能表露出来,在没有足够的把握反击之前,口舌之快起不到任何作用。

    “伤口破了,我来帮你包扎。”她扶他在床榻上坐下,到门口要了创伤药和包扎的纯棉布过来,脱开他的中衣,他的胸前缠着的布条已经被血洇湿,她将旧的布条揭下来,左胸一侧有一道鲜红的剑伤,还未结跏,应该就是这两日留下的。

    苏渊正注视着她手中的动作,并没有拒绝。

    她取过创伤药撒到上面,拿过布条,从他胸前穿过绕到后背,因着够不到,她单腿跪到床榻,探头向他身后,苏渊的一只手落在她的后背,沈青萝身形一僵,很快恢复如常,将布条绕回来,帮他系好,后背上的那只手却没收回。

    “都伤成这样了,公子不会还想着那档子事吧?”她讽刺道,剪断多余的布条,不着痕迹地从他手下挣脱,将药物收好后,就杵在床榻前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在床头,她在床尾。

    “过来。”苏渊对她伸出一只手,疲惫的神色表露出他的虚弱,沈青萝心知他此刻做不了什么,便上前两步,站于他的身侧。

    苏渊单手揽住她的腰,头靠在她的身前,“你是不是正盘算着趁机杀我?”

    沈青萝当真没这么想过,她虽然很想杀他泄愤,但还不是时候,无论是为沈砚正名,还是揭露萧衍的身份,他必须活着。

    再者,这个破故事也不会允许。

    心里虽这么想,她的手却穿过他的发,落在他的后颈。

    可能是才进屋不久,他的颈间还带着寒意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?我甚至想戳你的伤口,让你尝一尝痛的滋味。”

    苏渊松开她,仰头扯动嘴角,似是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,脱了鞋袜躺回到榻上,见沈青萝还伫立在那,不满地催促道:“还不上来?”

    沈青萝着实不想与他同床共枕,却也不愿在地上杵到天亮,尤其是现在,尽管是初春,夜里还很凉,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。

    她迈步上榻,越过他到里侧躺下,顺手扯过被子盖到身上,权当他不存在。

    苏渊侧过身躺下来,单手撑着头,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她,“听花影说你想出去?”

    花影?可能就是花妈妈,沈青萝微一侧头,对上他的眼神,怕暴露出不该出现的情绪,又很快挪开,“我不是你的犯人,再这样圈禁下去,不敢保证会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。”

    苏渊伸手触碰到她的脸颊,将她脸掰过来看向自己,“你就是我的犯人。”

    沈青萝面露不悦,稍作思索他说的没错,她的确没能脱离他的魔爪,与犯人无异。苏渊收回放于她脸上的手,转而把玩她散落在身侧的长发,“等我伤好之后,陪你一同去。”

    所谓的陪她一起不过是为了监督她,沈青萝自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,刻意嗔怒道:“等你伤好了,花怕是都要落了。”

    苏渊倒也受用,低头凑过来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,如蜻蜓点水,“再忍一忍。”

    “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会逃跑,毕竟我那幼弟还在你手里,我又能逃到哪去?”沈青萝颇为不悦,他又趁机讨她便宜。

    苏渊不语,头落下来与她共枕,将她捞进怀里,手臂锢紧,如此,沈青萝便知他不会放她单独出去,自然不是怕她逃跑,而是怕她去见陆迁和宁延之。